红烧鲤鱼

    我的中国女友――梅,刚刚和她的丹麦丈夫凯斯伯离了婚,我于是巴巴地跑了去,本是有心安慰她一番,见面却见此女不但不十分憔悴,反而越发丰润了。

    梅说,他们长久在一起生活很难,每天早晨他喝咖啡,她喝茶。吃饭时她吃米,而他是一定要吃面包才可以饱。好不容易等到星期四下午,她从开来的鱼车那里买到一条新鲜鲤鱼,细细地洗干净了,放在案板上,待她切好了姜丁蒜沫回头找去,人家凯斯伯早已将鱼和着西红柿,放进烤箱里烤去了。

  他生气时她常常不能及时发觉。由于两人两种不同类型的脸。他高鼻梁突出在外,大眼镜深陷在里。她常常花费大量时间,来捉摸他脸上的喜怒哀乐,这个比和他上床难得多,但显然也重要得多。他高兴时可以在火车上脱了裤子大扭屁股。他生气时可以几天不出门喝掉几箱啤酒。  

她当初爱他的真实,但是也正是他的真实今天烦住了她。

他是流动的。流动的象空气和水,象风中的大雁。他可以静止地呆在我身边听巴赫,但是,那也是一种流动的静止。静止的下面,是让人无奈的,不可驾驭的暗流。她说。最重要的是,他拒绝和我一起吃红烧鲤鱼!鱼,是用来烤着吃的,他坚持认为。

 你们于是就索性离婚了?为什么不能将就将就?不就是爱吃红烧鲤鱼吗?再买一条好了。我叹气。

  我们是活在21世纪,不是吗? 我不委屈自己。梅说。

  那天,我在梅家吃到了正宗的用她的婚姻换来的红烧鲤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