妓女

  　　我是北方人，长到二十多岁随夫嫁到南方。

　　印象中，北方故乡小城里是没有妓女的。到了南方，豁然间妓女多起来，她们和湿润空气，温柔的风勾成一统，南方的日子象长满细菌的苔藓。

　　傍晚吃过饭，与他携手到霓虹灯下的闹市胡逛，见到街拐角，宾馆口，树荫下，鬼鬼祟祟，游游移移闪动着许多白纸似得粉脸，嘴唇血一样红，挑着轻笑。顺往下望，乳沟，肚腩，踩在高跟鞋上倔强的脚踝。

　　“妓女。”他说。

　　“我真想问问她们，干吗当鸡？”我愤然。

　　“她们也是靠劳动吃饭……”他干笑。

　　“废话，人怎么能用屁眼吃饭？”我继续愤然。

　　“她们，和买她们的人都是欲望奴隶。”他说

　　“欲望可以控制！”我说。

　　“她们控制不住。”他说。

　　我们便无言。

　　走过一家宾馆门口，见一少女独立，眼神羞涩而纯真。想来良家妇女也该有权力在夜的街上等人的吧。待我走过去，久不见他跟来。回头见少女正比比画画和他交谈。见我过来，少女便“呀”的一声飞奔而去。

　　“她说什么？”我问傻愣着的他说。

　　“她说，她问我要不要打球？”他的脸瞬间通红。

　　我们一时无言。

过了半天，我们才同时叹气:“她只有十五六岁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