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乐药
丹麦语老师安妮德每天上课都神采奕奕,绿眼睛亮亮的散发着大多数49岁女人基本都已经迷失了的光彩。她一头金黄浅发飘呀飘地,飘得我那二十来岁的男性同窗们心驰神往。
他们因此上她的课时精力分外集中。
安妮德要求自己时刻精神百倍,百分之百的投入。为了这点有时她不惜给人废话连篇的印象,她不停地在长长的电脑丛中一节课十几里路的走着。
“不错!太好了!这样写有新意,那样有灵感……” 她喋喋不休地表扬着我们,却给我一种她在减肥的印象。
“快乐的安妮德!” 大家赞美说。
然而,某次课间休息,一位鲁莽的俄罗斯男生不小心撞翻了安老师放在课桌上的小皮包。哗哗啷啷之中滚出一大堆女人的私人物件。唇笔,卫生巾之类的。
俄罗斯男生乱七八糟地拾着东西, 而我的视线却在一个小药盒上。
那是盒在这里深受欢迎的药, 美其名曰快乐药。它在丹麦的销量一直是全欧第一。人们吃了精神充沛,忘记烦恼。
快乐,似乎是今天衣食无忧的我们的最大难题。
在我小的时候,快乐简单地说,就是吃水饺。
今天吃腻了水饺的我们,快乐的内容开始缤纷多彩。可能安妮德老师这样的丹麦人, 是不了解吃水饺的快乐的。在快乐那灿若长河的定义里,他们迷失了,他们所以需要吃快乐药。
快乐药那小小的体型, 带有毒品性质却可以浅浅的, 合法的麻醉我们的神经。头脑可以是一片空白,也可以是彩虹一样五光十色。
于是,安妮德老师们的眼睛炯炯有神。于是,安妮德老师们的授课妙趣横生。于是,安老师们一节课可以走几十公里。
千篇一律安稳单调的生活,缺少日照的冬日固然让人消沉, 带有麻醉性质的快乐药,真的会让人快乐起来吗?
那次下课后,我回家关了门窗,细细地包了一次水饺,美美地,狠狠地,快乐地大吃了一顿。就象在吃快乐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