蛙鸣
故乡夏日的午夜,凉风羞涩地与树叶谈着情。朗朗的月下,有淡淡的夜来香开放。星星象调皮的孩子,叽喳在万里苍穹。夏夜,总带着悠远的紫色的惆怅。
常在那样的夜里,听到远处高高低低,凹凸不平的蛙鸣。蛙鸣扬在那条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径上,轻一声,重一声地诉说着,咏叹着。它们在说什么呢,我总在猜。
常常在蛙鸣中入梦。而簿雾蒙窗的清晨,叫醒我的,却总是心无城府的鸟儿。蛙儿们一路叫进昨晚去了,找不见。
童年时,蛙鸣是一曲悠长的童谣。少年时,那是一首浪漫的情诗,当我要离家时,那便是一首雄壮的进行曲了。
那蛙鸣,属于故乡,属于过去,属于那一段尘封的日子。那段日子,象一捧水,晶莹洁净,让人眷顾,又掬它不起。
长大了的我,万水千山一路匆匆走来,不肯回头。身体肿胀似得成长,并不代表幸福也肿胀似得成长。那一段时间,秋风,皱纹,叹息开始频频出现在生活里。
那天,忽然与日夜相依的他恶吵。原因并不具体,大概又是我的思乡病犯了。
他摔门出去时,狠狠地摔了一句:“女人,井底之蛙!”
我对着窗,恶俗不堪地哭着,象一个真正的中年妇人。
那夜的梦中,我变成了一只嫩绿的蛙,坐在井里,高一声,低一声地叫给头顶的那片圆圆的天空,叫得孤独又惊恐。
跳出井来的蛙儿,真的幸福吗,如果头顶的这片苍天大得实在不能把握?
不管是在井里,还是在海里,只要蛙儿们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,就是最大的幸福吧!
但愿故乡池塘边的那些蛙儿们,还在叫得那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吧,也许又有一个小女孩要在蛙鸣中安睡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