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雨

  那两天,香港的天空成了爱哭的孩子。

草在四月里葱绿,高大的花树后面是淡黄的小楼。一带远山披着春纱。小楼的玻璃上挤着几个孩子好奇的小脸。一双双纯真的眼睛惊喜的看着窗外的雨滴。

雨,总是在孩子和诗人的心里,响成旋律。

  我望着雨,前院屋檐下,是谁家新春的金桔树在雨中刺眼地晃动。渐渐的,我想起了故乡,想起了少年。那时候,我曾喜欢淋雨。披着雨的轻寒,象披着早春嫩绿的纱,还有雨里那小腿上凉凉的风。

  昨夜,梦见了高中时期暗恋过的一个男生。恍然隔世。当初自己是如何羞怯,焦虑,犹豫,于日记里辗转反侧。如何艰难地向别人打听到他的名字和性情。但始终未交一语,他便消失于我的视线。见证自己的心历的,只有日记中厚厚的几页。每当翻开,浓情无法化开。

  梦醒之后,茫然坐起四顾,知自己已是四海飘萍,故乡亲人自不待说,连这少女遗落的一个梦,竟也陌生多时了。

  呆然的痴想。

  如再次与他在故乡的街头相遇,还会默然无语吗?还是向他讨一个两拥抱?不会的。那份痴,只有在心里才是最美。开口讲出来便面目全非。他已不是他,我也不是我了。那份情只在那时,那地,那个少女的心里存在过。

  想来女人一生中,匆匆忙忙遗落许多情而不自知。当她花一样的怒放后,在厨房与客厅之间作个主妇的时候,凝目回眸间,她才会想起,她才会感到。

缘起缘灭,只在心底。

心,此刻也下起了雨。